吃真食物，過真的生活

攥文 / 照片：大熊

在找到能持續種植的土地並在上面盡情發呆之前，我在一家有機商店打工了一陣子。

有一天一位客人來店裡找黃豆，我向他介紹了架上的兩款豆子。一個是進口的，另一個是台灣本土的有機黃豆。

他忽然說：『這個會發芽嗎？』

我忽然間愣住了，的確我不曉得這些黃豆被處理的過程，所以我不知道這些圓圓的小東西們到底還會不會發芽。

只好問他說：『請問是要做黃豆芽嗎？為何要能發芽呢？』

我記得這位先生，大約五六十歲，很俐落得舉起手指著店裡標語：『你們不是主打真食物嗎？不會發芽的怎麼叫真食物？』

真的是，說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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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自己開始想要學習樸門跟各種生活技術的原因之一，是我對超商超市甚至是餐廳裡各種被徹底處理過的食品感到厭倦。

那時候我已經開始全素飲食(vegan)，但同時還在都市緊湊的工作與生活節奏中，對我來說，每天確認要送入口的東西是什麼組成是一件有如偵探套路小說般開始刺激有趣，但最後變成不得不為的例行公事。漸漸發現，那些看起來鮮豔、豐富的產品，其實很像是辦家家酒的擺飾，是虛擬的，是某種東西的投射。吃了好像肚子不餓了，但是心裡跟身體有種不滿足，風味是表面的，腦筋就想尋找更多的花樣，營養除了成份表上的，可能一概缺席，身體很快就會反應出這樣的缺乏。

走進商店，拿取不知道來源的，彷彿從空中變出來後陳列在光亮櫥窗裡的物品並吃進肚子，這樣的過程像是走在沙漠裡經歷的的海市蜃樓。我們每天在吃（生活仰賴）的究竟是什麼？

這些是食物還是可以吃的商品？

這樣的疑問將我往人生不同的方向推了一把。現在每天對著田裡進行農夫凝視是我的樂趣。我想不是每個人都想要在田裡發呆，但是如果你對生活的本質有些好奇，從食物下手總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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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你是什麼樣的飲食者，最基礎的食物的根源就是種子，而取得種子其實是很容易能做到的。

台灣是盛產蔬果的地方，傳統市場也還是到處都有，去買一袋沒被處理的水果吧。

吃一個芒果有種子、吃一串荔枝有一盤種子、吃一粒小蕃茄你滿口都是種子、切顆木瓜種子多到數不完。還有辣椒、青椒等茄科作物與豆類等等。就算都不特別處理，隨手把他們的種子埋進陽台盆栽的邊邊角角，連續澆水數日，他們都有可能會發芽，在原本的植物間努力伸長莖幹張大葉子。當然環境不適合，他們可能不會真的長大成果，但你能確實的知道，那是一個生命能量在運作。曾經我在車庫的偏斜陽光下，看著清洗剩下的紅藜在盆栽裡開出了結穗的小尾巴。

或是買一些 無限循環的蔬菜 吧，一些常用的蔥、洋蔥、空心菜。他們都是屬於超級積極生長的族群。首先要是本地的生長的作物，他們沒有經過防疫的海關過程，才可能有接續生長的可能。再來是買來還有根部的，蔥有根甚至可以直接進到土裡，或是稍微泡水就能發根。不但能當作日常蔬菜的補給。而且你還能看到空心菜的花是潔白可愛的小喇叭、蔥的花朵是精緻細膩的淺綠彩球。然後，再呵護他們一陣子，要很有耐心地，因為這些所謂短期作物的真正生命週期比上市販售週期長的多，空心菜實際需要八個月才能採種！但，你會得到自己的種子，一個適合你的——不論你認為多惡劣的——環境，還能生長的作物的演進下一代的機會。當然在那之前，一定要吃吃看自己種的食物，然後你就會想要去買更多種子來種了，可能啦。